樓下傳來一陣厚實的腳步聲,是原住民舞者在排練。某天洪佩瑜照常在排練室暖身,卻被一句「要不要一起下來?」帶進了一個她至今仍記得的圓圈。

大家先是繞著圈走,氣息越來越熱,最後甚至跑了起來——所有情緒都在那個圓裡流動著。「你會很專心地跟著動、看著旁邊的人,手也不能放開彼此。」她回憶。跑到後來,她甚至有種超脫建築、身體被整個打開的感覺。

多年後,她在展覽中看見Henri Matisse的畫作〈Dance(I)〉,那個瞬間倏地回到腦中——圓圈、奔跑、還有那個越來越敞開的自己。

這種「被打開」的體感,成為《開》最核心的敘事來源。於是洪佩瑜和團隊決定,從最直覺的生理反應出發,讓10首歌由外而內地回到自己,讓身體再一次被打開。

「開」起自我,卻又「一哄而散」

「坦白說,這10首歌都非常有個性。」洪佩瑜笑著說,光是排序就花了很長的時間。最終定下的版本,她給出了一個極為精準的註解:「這個過程很像從很外在的那些瞬間,慢慢回到自我內心」。

但看著曲序,我卻不免好奇:專輯明明名為「開」,第一首歌卻叫大家「一哄而散」?這樣的安排,顯然不只是為了製造反差,似乎也讓人嗅出一絲箇中蹊蹺。

洪佩瑜笑說,其實〈一哄而散〉是自己向吳青峰遞出的第一支合作橄欖枝,而她也沒想到,吳青峰竟會如此爽快地點頭答應合作。

之所以把〈一哄而散〉當作專輯的入口,洪佩瑜分享,這首歌就像是一場表演的開端:人潮聚攏、燈光亮起,色彩在瞬間變得豐滿而熱鬧。

那有了曲以後,歌詞的故事又從何而來?

歌詞統籌王小苗分享了自己曾在某部演出看過一位先知的故事,內容講述人們總是希望向這位先知尋求答案,但先知卻將答案放在一個隨時會有大風颳起的地方,讓一切隨風飛舞,你永遠不知道哪個才是你的答案。

也因此,在找為〈一哄而散〉填詞的人時,團隊第一時間想到葛大為。「他很常思考宇宙、人生這些問題,我們一致認為葛大是最適合填這首歌的詞人!」洪佩瑜說。

有趣的是,吳青峰跟葛大為兩人竟然從來沒合作過,卻一試就在這首歌裡成功了。洪佩瑜也得意地笑說:「哇~這根本是『成功配對』(笑)!」

回到〈一哄而散〉,歌曲裡的歡愉與熱鬧,其實一開始就被設定得很明確。吳青峰不受拘束的旋律線、葛大為把先知故事具象化的詞,兩者相加本身就足以讓人拍案叫絕。但更讓我意外的,是編曲裡西塔琴搭上嗩吶的組合,竟然也成立。

「那其實是製作人小碩(蕭賀碩)的想法。」洪佩瑜說。蕭賀碩在聽完demo後,根據團隊給的關鍵字,自然而然地聯想到「慶典」的畫面,也想到更熱鬧、更開心的氛圍,因此他在編曲裡加入西塔琴,想還原他在印度看到的街景——每一幕都鮮明張揚,卻又意外和諧。

「〈一哄而散〉整首歌呈現一種⋯⋯有時候很平衡,像一起往前;有時候又是各自不讓步。我覺得這首歌的本質,就是『玩』得非常清楚。」洪佩瑜說。

但熱鬧終究會散去,誠如洪佩瑜所形容:演出落幕後,每個人都要回到自己的生活,而這種由外而內的路徑,本身就帶著一種靈魂降落前的狂歡感。

洪佩瑜說,聽著〈一哄而散〉時,她曾想像那些音符就像一個個剛抵達世界的靈魂,四散在不同角落,時而狂歡、時而探索,直到最後那個落地的瞬間,這些靈魂才開始尋找自己是誰。

把宛如貓毛的前任「踢踢」

在落地、安靜幾許後,專輯裡仍藏著一些讓身體鬆「開」的歌。其中,作為第二主打的〈包括但不限於〉,或許是最先讓所有人眼睛一亮的選擇。

洪佩瑜說,這次收歌的重點,是「一聽就有生理反應的歌」——當demo一播下去時,大家的身體是否真的有所感知。而收到〈包括但不限於〉的曲時,答案非常明顯:「聽到音樂就想跟著舞動,頭會不自覺地跟著搖晃,肩膀也好像鬆開了,肌肉真的感受到正在放鬆。」

洪佩瑜說,這是第一次演繹這類節奏快的舞曲。面對這類從未挑戰過的歌曲,她說自己感受到的,更多是好奇:「我很好奇我能做到什麼程度、可以怎麼詮釋,這首歌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?」

而吳青峰的詞,則把這份直覺寫得調皮又銳利。

洪佩瑜分享,這首歌最初的關鍵字是「前任」。而她口中的「前任」不只是一段戀情的結束,「前任也可以是前老闆、前男友、前女友、前同事⋯⋯那些在你生命中留下過一些痕跡的人們。」她說,這些人總會在人生不同階段,留下微妙的情緒——雖不至於不舒服,但總會在你以為早已告別的時候,冷不防地冒出來。

你不覺得這些情緒、這些人很像貓毛嗎?你不見得會覺得它的存在不舒服,可是你看到就想說「啊怎麼還有?」

洪佩瑜說,面對各種前任的存在,就像翻開一件很久沒穿的衣服,卻在袖口發現那麼一小根貓毛——不刺不痛、存在感極低,但就是會讓你皺眉、會讓你想把它「踢踢」。而她脫口而出那句「啊怎麼還有?」皺眉的一瞬,更是完美演繹了這首歌所想表達的情緒。

由於這首歌曲的旋律充滿趣味,洪佩瑜說,當時團隊便想找一個一樣「很調皮」的人來寫這麼微妙的主題:「我們再次詢問青峰,不知道他對這個主題有沒有興趣。沒想到他一樣爽快地答應了!」接著,對方就給出了一個帥到不行,又帶著官方玩梗、充滿惡趣味的歌名——〈包括但不限於〉。

因此,法律用字突然有不一樣的解釋方式——我的人生可能包括你,但不限於你整個人。「這個概念對我來說,哇⋯⋯好調皮啊!」洪佩瑜眼神再次透出崇拜的眼神,興奮地分享著。

經過幾次的來回討論,最終吳青峰交出的詞,她笑著形容就是「頭甩了就走」的樣子,不禁讓人聯想到徐志摩《再別康橋》那句經典:我揮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。

舌頭多咬幾次就成功了,嘿嘿

如果說〈包括但不限於〉把身體鬆開,那〈成功配對〉則是把語氣、節奏與玩心再往前推了一步。同樣是乍聽就讓人精神一震的作品,但它不是走舞動路線,而是用高密度的詞,配上跳躍、調皮的節奏與滿滿的聲線細節,讓整個聽感真正地餘音繞樑。

〈成功配對〉由林夕填詞、陳建騏製作。光看組合就知道:不會好唱到哪。

洪佩瑜笑說,每次唱這首歌前,都要先深吸一口氣。歌詞密度高、節奏又快,不是練兩次就能掌握。即使在家反覆練習、帶著自信進錄音室,最後還是難逃舌頭打結。

至於歌曲概念,歌名雖然叫「成功配對」,林夕寫的卻不只是交友軟體那麼簡單。

洪佩瑜說,王小苗先整理了一段文字,提出這首歌想討論的「配對」方向。「林夕老師後來寫了很多筆記,跟我們說配對可以是物件的、關係的——可見的,不可見的,都算。」

歌詞裡的「CLS」——Click、Like、Share——更點出了這首歌的核心:在這個時代,「成功配對」到底如何定義?就算得到了Super Like,卻一句話沒講過就消失,那還能叫「成功配對」嗎?

聊到歌曲細節,我也忍不住提起那些令人著迷的語助詞。洪佩瑜笑說:「這首歌老師在錄的時候有認真在調那個『嘿嘿』跟『齁欸』,因為後面接的歌曲意境很不一樣。」

她說,唱到「誰想保全偶遇偶像不用排隊」時,意境和第一段「社恐其實最有權精選聚會/正如負評成為負評者的口碑」完全不同。「這個我就最懂啦,因為我就是經常潛水的粉絲(笑)。」於是,她決定把那個有點宅宅的小雀躍塞進兩個音節裡,讓看似輕描淡寫的語助詞,成了全曲最調皮的瞬間,也悄悄露出另一個她。

而真正幫她突破的,是製作人陳建騏在錄音室說的那句提醒。

洪佩瑜說:「我太認真唱的時候反而容易卡住。但建騏老師跟我說,把歌詞想成更具節奏、更彈跳一點,不要那麼在意歌詞在說什麼,就真的沒咬到舌頭,超神奇!」

原來,「成功」有時候真的就是:舌頭多咬幾次,就能闖過去了,嘿嘿。

即使不完美也算完整了

唱完那些輕快而帶著玩心的篇章後,專輯的情緒也慢慢地往內縮,腳步再度放得更慢。在〈成功配對〉之後,〈三輩子〉帶著一點命運的微妙氣息,彷彿預告著情緒即將更往深處邁進——往那個心裡一直沒來得及整理的角落。

於是,就來到了〈完整〉。

洪佩瑜說,第一次聽到〈完整〉的瞬間,她嚎啕大哭了一波。

時間總是逼著人往前走。很多被自己放下的東西,你以為已經處理好了、以為可以丟掉了,但只要在某個時刻再次碰到,你才會發現——啊,那裡其實還有遺憾。所以透過這首歌,我重新理解到,有些你以為整理好了的東西,其實偶爾還是需要回頭看一眼。

而她也藉由這首歌,重新思考「完整」的意義。

「我覺得那個『完整』不一定是『完美』。」洪佩瑜透過這首歌意識到,「完整」是一種更成熟的狀態——去接受、去重新看見那些你真的珍惜的東西:可能是具體的人事物,也可能是一塊被你藏在心底的創傷。

假裝不見的,其實最佔地方

在重新理解「完整」的意義後,或許你會發現,有些情緒不是你刻意忽略,它就能憑空蒸發的。為此,專輯又往更深層的內心探究——走向那首逼得她不得不承認、也最赤裸的一首歌:〈不佔地方〉。

這些事屬於自己/無須向人提起/不佔地方也不著地/無痕跡/可一旦我們分離/引爆過的華麗/也無聲無息——洪佩瑜〈不佔地方〉

洪佩瑜說,自己特別被bridge這幾句歌詞給戳中。「我覺得這一段的歌詞,就是在說我自己。」

她說,自己不太會把很多事情說出口,總覺得不喜歡打擾別人,也不想造成別人麻煩。但她也很明白:「我知道(這些感受)就是很佔地方。」所以很多時候,她會往後退,把自己藏起來,彷彿只要不說出口,這些情緒就能縮到不佔地方。

洪佩瑜說,自己特別被bridge這幾句歌詞給戳中。「我覺得這一段的歌詞,就是在說我自己。」

她說,自己不太會把很多事情說出口,總覺得不喜歡打擾別人,也不想造成別人麻煩。但她也很明白:「我知道(這些感受)就是很佔地方。」所以很多時候,她會往後退,把自己藏起來,彷彿只要不說出口,這些情緒就能縮到不佔地方。

但那句直指核心的歌詞,讓她再次不得不承認——那些情緒其實非常佔空間。〈不佔地方〉延續的,就是這種被看見與自我承認的情緒。只不過這一次,焦點更回到——我願意怎麼看見自己的愛。

而歌曲的英文名〈0.5m²〉亦格外引人注目。洪佩瑜說:「小寒老師有說,這個是兩個人擁抱的距離。」霎時,我被這細節驚訝地愣了幾秒,她也笑說,自己當時也忍不住「哇」了一聲。

除了歌詞之外,〈不佔地方〉的編曲也細膩得讓人不禁停下來多聽幾遍。

開頭那四顆被製作人陳建騏形容是「在彈拜爾練習曲」的音符,在沒有歌聲、也沒有華麗編排的空間裡出現,乾淨得幾乎赤裸。「我覺得這四顆音,很像這首歌的引路人。」洪佩瑜說。而我則想像,那像是有人我在耳邊,輕輕地為我導聆。

接著弦樂一層層堆疊上來,情緒也慢慢升溫。歌曲裡那些偶爾竄出的雜訊——比如接近3:56秒那聲像手機震動的聲響——彷彿在提醒你:情緒並不會因為被關靜音而消失,它仍然在那裡,像震動一樣微微作響,讓人無法忽略。

「這首歌本來是小小聲地唱,到後面則是在吶喊,我覺得那像是一種能量的灌注。」洪佩瑜說。最終你會發現,這些愛、這些情緒,其實從沒有被覆蓋過,它們一直存在,也佔著自己內心一隅。

於是,「不佔地方」不再是縮小自己的藉口,而像是一個被攤開的事實:你以為退到角落就不會麻煩誰,但那個角落,其實比你想像中大得多。

是她者的宿命,亦是社會的集體共業

走過〈完整〉的回望、以及〈不佔地方〉的赤裸後,專輯的視線從「個體」慢慢擴大到「集體」——那些不被看見、被要求沉默、被放在分類之外的〈她者〉。

專輯裡收錄的,是洪佩瑜與徐佳瑩(拉拉)的合唱版。但一開始,〈她者〉並不是合唱。王小苗先交出詞、陳建騏接著譜曲,洪佩瑜初次錄的,是只有自己的版本,像一個人輕輕地說著一個故事。

她說自己很喜歡那個版本,但錄完後心裡冒出另一個念頭:「如果把這首歌唱成對話,故事的空間好像會更大,也能邀請更多人進來。」

洪佩瑜認為自己聲音帶著一點悲傷,但〈她者〉談的並不僅是「女性」處境,更是「陰性能量的流動」——一種同時兼任又柔軟的存在。「也許這之中有悲傷,但也一定有輕盈的部分。」於是她開始思考:是不是該有另一個聲音,能從另一個方向把故事托起?

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拉拉。

「我覺得拉拉是一個非常有愛的人。」洪佩瑜說,「不管是母愛也好,或是她歌聲裡的那種力量,我都會覺得被接住。」而〈她者〉需要的,正是這樣的存在——在每一句歌詞、每一個音符把脆弱掀開的瞬間,能讓唱的人、聽的人,都不至於掉進深淵。

於是,她再一次鼓起勇氣,把這首歌的主題交出去,邀請對方聽完後回覆。沒想到拉拉一口答應,還說自己很少遇到能這樣唱的題材,想一起把這個故事完成。聽到這裡,洪佩瑜笑說,她當下心裡就有種預感:「這首歌到時候我應該會哭得很慘!」

到了錄音那天,洪佩瑜也真的在前往探班拉拉的路上哭慘了。

「我用一個海軍陸戰隊的方式爬進control room,跪在那邊哭。」她笑著回憶。拉拉被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模樣嚇了一跳,但對洪佩瑜來說,那正是《開》一直想達到的目的——用音樂牽動最直接的生理反應。不管是不舒服、感傷、釋放或愉快,「只要那些感受被拉出來,我都覺得是很好的事情」她說。

而讓這些反應被觸發的,還有歌詞裡一句又一句銳利而鮮明的畫面。

「存幾年現金/她決心將胸前縫平」讓洪佩瑜想起科班時期的記憶:同學為了符合表演要求綁束胸、穿舞衣,夏天常常悶到快暈倒;老師對女生外型與姿態的各種規範——希望你成為什麼、不要變成什麼——那些要求與壓力無聲地被存進身體,成了長大後說不太出口、卻始終存在的一部分。

女孩女孩/難道是句咒語/自身的局外人/歷史的番外篇/她是被分類的圖鑑/卻不屬於她們之一——洪佩瑜〈她者〉

洪佩瑜說,〈她者〉裡最讓她感受深刻的,是這句——一種不用無需多言即可意會的感受。

雖然歌詞以「她」為主體,洪佩瑜認為,〈她者〉並不是在談單一事件,也不是只對特定族群說話,更像是一種「集體記憶」——甚至可以說,是整個社會共同經歷的集體創傷。

而我聽〈她者〉的時候,也有一種很相似的感覺——不是只在某一句歌詞突然被刺到,而是每一句都會讓腦海裡浮現一個人、一張臉。洪佩瑜說,她在理解這首歌的過程中,也常有這種畫面:「你會看到身邊的人,一個一個很立體地順著這首歌出現,然後我們全部都站在一起。」

那樣的畫面,也讓人想到那幅畫作〈Dance(I)〉:一個沒有人被拋下的圓圈。只是這一次,站在裡面的,是一整個世代的〈她者〉。

由外而內省,終於真正把心打「開」

專輯的下半場走過〈完整〉的回望、〈不佔地方〉的赤裸與疼痛、以及〈她者〉的集體療癒後,最後來到最核心的一首歌,也就是這張專輯的同名曲〈開〉。

小苗問我看到歌詞的第一直覺是什麼,我脫口而出覺得是「生產」——包含女性真實的生產,也包含創作的生產。所有撐開、破開、長出來的過程,都非常像〈開〉的意象。

因此,洪佩瑜對〈開〉的直覺,也自然延伸到MV的視覺方向。

兩位男性導演在聽完她的分享後,很快提出想加入孕婦影像。「生產雖然是女性的經驗,但每個人都是經由生產而來的。」洪佩瑜說。當這個「誕生」的意象被放進影像裡,也讓歌曲裡那股生命被推開的能量,更直接地被感受到。

而〈開〉的歌詞雖然抽象,但透過MV的輔助,洪佩瑜說:「或許可以更打開大家的想像力,讓觀眾更容易走進這首歌的意境。」

再回頭看〈開〉的歌詞,本身就帶著強烈的推力、停頓與反覆,像是在深夜裡不斷往內挖掘的意識。提到那六個連續的「然後」時,洪佩瑜興奮地點頭如搗蒜:「那六個『然後』真的很像思考的過程,有時候會停一下、轉一下,再推到下一步。」

而唱到副歌那句「我需要我犯過的錯依序發生」時,她說自己整個人都起了雞皮疙瘩。不是因為需要爆發性的高音,而是因為那是整張專輯裡最坦白、也最脆弱的瞬間——你終於願意把自己打開。

洪佩瑜也分享,在整張專輯裡,〈開〉是她錄最久的一首。

這首歌其實是整張專輯第一個進錄音室的作品,像在心裡替整個旅程推開第一道門。「當時會選〈開〉當第一首錄,是想看看自己準備好了沒有。」她說。但錄完後,她和團隊都覺得,好像還能再「開」一點。

於是她先去錄了其他歌曲,在撞擊、釋放、接住與被接住的過程中,把自己再次推得更開。直到錄音最後一天,她帶著更敞開的狀態回頭唱〈開〉,這次的版本也成了最終收錄的那一版。

「最後一次的錄音,我真的比較沒有顧慮了。」她說。「因為我已經把整張專輯走完了。」那股能量飽滿到,她確信自己真的準備好迎接大家。

回過頭來看,《開》看似是一段由外而內的探索旅程,但當「開」與專輯的英文名字Still Moving並置時,箇中含意也變得更直觀——是在持續流動之中,內省後的自己終於願意把心打開、然後往前走。

原文連結:【關鍵專訪】打《開》洪佩瑜:由外而內回望那些看見與不敢看見的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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